半夏小說

第37章 清末之吾輩愛自由(3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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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清末之吾輩愛自由(37)

樂景站在書桌前,沉默着望向窗外。

窗外正站着一個漂亮的姑娘,她正處在花一般的年紀,翡翠般的眸子如晨間清露晶瑩剔透,足以裝點少年的夢。

此時這位漂亮姑娘的眼神裏是深深的憂傷,她焦急且專注的站在屋外,目光緊緊鎖定一旁的另一個窗戶,那個窗戶被緊緊拉上了窗簾,讓人窺不見絲毫。

姑娘期待的目光深深灼傷了樂景,他知道姑娘注定要失望了。

瑪莎太太的聲音從樂景隔壁傳來,“顧,瑪蓮娜已經等你很久了,你真的不出來見見她嗎?”

十幾秒後,一道低沉沙啞冷硬的聲音響起,“……讓她別等了,就說我不在。”

瑪莎太太終于忍不住生氣了,她提高了聲音,“我不管你和瑪蓮娜之間發生了什麽事,你身為一個男人,有什麽話就和瑪蓮娜說清楚,不要讓我來充當你們之間的傳話筒!”

“瑪蓮娜一個姑娘家都豁出臉面不要來等你,你難道還沒有一個姑娘有勇氣?!”у

盡管看不到圖南的表情,樂景也可以猜到瑪莎太太的這番話會對他造成多麽大的打擊,宛如狠狠甩了他兩巴掌。

顧圖南剛被戴元打碎了傲骨,精神幾乎崩潰,回來後就躲在房間裏逃避現實,已經三天沒有出房門一步了,瑪蓮娜來找他也避而不見,瑪莎太太的這番狠話卻宛如利刃,剝開他最後的遮羞布,讓他無地自容。

樂景咬住嘴唇,用盡全身的力氣才阻止自己想要替顧圖南打圓場的沖動。

雖然難堪,雖然殘忍,雖然痛苦,但是顧圖南必須自己親自解決這件事。

因為這是他的責任,也是他必須要經歷的成長。

如果顧圖南這次不能從房間裏走出來,那麽他這輩子都無法從心裏的房間裏走出來了,他會失去所有勇氣,自暴自棄,變成一個膽小怕事的懦夫。

在漫長的近乎一世紀的沉默中,顧圖南仿佛被逼到絕路的野獸,從嗓子眼裏擠出絕望的嘶吼聲,“哈哈哈哈哈,你罵的對,罵的好!我就是一個懦夫!我辜負了聖上,辜負了朝廷,辜負了家鄉父老,辜負了所有的人,現在,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,橫豎我對不起了這麽多人,也不差她一個了。”

瑪莎太太瞠目結舌,說話聲音都結巴起來,“你、你在說什麽?你到底做了什麽事,你說出來,對,說出來,我們大家一起幫你解決。”

“滾啊!你也好,她也好,都給我滾!我不想見你們!”

樂景終于忍不住,打開房門,對着禁閉的房門平靜說道:“顧圖南,你出來。”

“滾!”

“你難不成要在房間裏躲一輩子不成?”

“都說了讓你們滾了,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?!”

季鶴卿也從自己房間裏走了出來,拉了拉樂景的袖子,小聲說:“他現在心裏不好受,你讓他靜一靜吧。”

然後他對瑪莎連連鞠躬,懇切道:“夫人,你別跟他一般見識,他說話不是成心的,我替他向您道歉。”

瑪莎太太擺了擺手,“我不會跟孩子一般計較。”她皺着眉頭,淺棕色的眸子裏滿是擔憂,“顧到底怎麽了?你們在留學事務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?”

樂景深吸一口氣,對擔憂的瑪莎太太說:“您可以先回避一下嗎,我有話和顧圖南說。”

瑪莎太太走後,季鶴卿看向樂景,目光不解,“二哥,你要和大哥說什麽?”

“別說話,你只要聽就夠了,今天我說的話,你不許傳出去。”樂景眸光黑沉着望着季鶴卿,厲聲道:“你但凡傳出去一個字,我可能就要被遣返回國,被殺頭了。”

季鶴卿被樂景的話給吓住了,臉上刷得一下沒有一點血色,他這幾日本來就因為顧圖南的事情自責不已,此時更是被樂景的話逼出來眼淚,倉皇失措道:“二哥,我不說!你也三思,不要說什麽不該說的話!”

樂景盤腿在門前坐下,背靠着門,“顧圖南,我知道你現在能聽清楚我的話,你也別自責了,你這是被戴元的話給騙了,我今天就要給你好好說道說道,什麽是愛國。”

“從夏開始,我們華夏也延續了幾千年了。夏、商、周、秦、漢、三國、晉、五胡十六國、南北朝、隋、唐、五代、十國、宋、遼、西夏、金、元、明、清,你數一數,這都改朝換代了多少次,頭頂上換了多少皇帝?”

“明朝,是我們漢人的政權,最後被游牧民族女真推翻,改朝換代,才有了如今的大清。我們漢人之前是不留辮子的,滿族人為了推行剃發易服,不知道砍了多少硬骨頭,揚州十日,嘉定三屠,殺了幾十萬我漢族的硬骨頭,也殺掉了我漢族的氣節,從那以後,我漢族的子子孫孫才開始留了辮子。宋時士大夫還可和皇上坐而論道,到了大清,士大夫們只能在皇上面前跪着自稱奴才了。”

季鶴卿的臉已經駭到變色,他撲倒樂景身上,伸手想要捂住樂景的嘴,“你瘋了嗎!”

樂景一把打開他的手,一招擒拿手把季鶴卿壓住,死死摁在地上,聲音語調不變,繼續平穩說道:

“頭頂的上的皇帝是誰,是什麽民族都無關緊要,因為中華歷朝歷代大多逃不過三百年這個輪回,唐朝持續了289年,宋朝持續了319年,元朝持續了98年,明朝持續了276年,現在大清也有237年了,差不多也是氣數将盡。頭頂上的年號變來變去,皇帝也變來變去,可是華夏依舊是華夏,華夏人依舊是華夏人,我們依然使用漢語,研讀着祖宗聖賢學問,我們愛着的是這片土地和人民,而不是聖上和朝廷。”

季鶴卿全身都在發抖,聲音尖銳得破了音,“顏澤蒼!你住口!你大逆不道,想被誅了九族嗎?!”

樂景皺了皺眉,直接把季鶴卿的辮子塞進他的嘴裏,讓季鶴卿不能出聲打斷他的話。

他繼續說道:“我們此次出洋留學,不是為了聖上朝廷,也不是為了天下蒼生,只是為了無愧于心罷了。顧圖南,你沒有一官半職,也沒有富甲一方,更不是什麽聖人大儒,你今年才16歲,連大學都沒考上,竟然就想扛起天下蒼生的分量,顧圖南,你未免太狂妄了吧!”

“天下蒼生人才濟濟,不知道多少英雄豪傑,他們怎麽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?你扪心自問,你這幾斤幾兩算什麽?又能做什麽?所以啊,你別想太多,認清自己就是個普通人,別拿聖人的标準要求自己,你數數華夏上下幾千年才出了幾個聖人?”

“你這次出來,的确是政府花錢,我們也簽了白紙黑字的合同,政府花錢,我們承擔死亡風險,生死自負,學成後歸國就業,但是合同上可沒規定不讓我們和女學生寫信,也沒規定不讓我們和女同學談戀愛!也沒規定我們不能擁有正常的社交生活,不能擁有七情六欲!”

“而且你過來後一直努力學習,也沒打算留在美國不走,戴元那日的話,不過是給你下了圈套,用大義捆綁你。他既然如此正直愛國,怎麽不自己出國留學?他現在可在美國,這麽便利的條件,你見他去過學校學習嗎?他心疼民間疾苦,怎麽不捐出自己的薪奉?他替百姓心疼錢,聖上內庫金銀財寶不知凡幾,後宮嫔妃一根釵都夠百姓吃用一年,他怎麽沒有上書請求聖上削減用度?怎麽沒有懲奸除惡抓捕貪官污吏?”

“說來說去不過是他站着說話不腰疼,欺負你年輕,拿冠冕堂皇的話來激你,你要是真的信了,你才是大笨蛋!”

在樂景說話期間,顧圖南一直沉默着沒有說話。

樂景嘆了口氣,“總之,該說的我都說了,你自己好好想想吧,想明白你為什麽出國,為什麽學習。”

他松開束縛季鶴卿的手,站了起來。

季鶴卿立刻伸手拿開辮子,撐着身子偏頭驚恐地瞪着樂景,看着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什麽妖魔鬼怪。

樂景被他的目光給逗笑了,拍了拍他雪白滑膩的臉蛋,笑眯眯道:“你也好好想想吧,想想自己接下來的路。”

“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想法,那麽我們就道不同不相為謀,割袍斷義,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。”

“如果你覺得我大逆不道,是亂臣賊子,盡管可以把這番話告訴教員,讓他們砍了我的頭。”

“如果你覺得我的話很有道理,讓你茅塞頓開的話,那麽我們接下來就要同道而行,互相扶持。”

樂景直起身,對沉默不語的顧圖南,也對若有所思的季鶴卿說道:“你們好好想想吧,我期待你們的答案。”

……

傍晚的時候,顧圖南走出了房門。

那時候瑪蓮娜已經在門外站了快一天了。

少女臉色憔悴,嘴唇無色,身形已經有點搖晃,卻還是倔強的站在外面,任瑪莎太太如何勸說也不肯離開。

顧圖南顫顫巍巍走出來時,瑪蓮娜眼睛一亮,頹喪無助的表情立刻浮現濃濃的驚喜,她踉跄着向前走去,腳下一軟,差點摔倒,驚險地被顧圖南扶住了。

兩個人目光相對,靜谧的空氣似乎漂浮着某種又甜蜜又苦澀的情愫。

樂景聽不見顧圖南和瑪蓮娜到底說了什麽,夜色朦胧下,他也看不清兩個人的表情。

他只知道,最後顧圖南和瑪蓮娜輕輕擁抱在了一起,這個擁抱很短,不超過十秒,顧圖南已經放開了瑪蓮娜。

沒過多久,瑪蓮娜就安靜地離開了。

樂景走出門,看向沉默屹立在夜色中的顧圖南,“你們和好了?”

顧圖南沉默幾秒,給了樂景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,“不,我和她分手了。”

樂景張了張口,卻不知道要怎麽說。

“我現在沒資格擁有愛情。”顧圖南聲音艱澀乾啞,帶着一絲看破世事後的平靜,“我現在太弱小了,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仰仗別人,我沒有資格讓瑪蓮娜獲得幸福,既然如此,還不如趁現在分別,瑪蓮娜是個好姑娘,她一定會遇到比我更好的人。”

樂景沉默着抱住顧圖南,輕聲說,“想哭的話就哭吧,現在天黑了,我看不清你的臉,耳朵也不好使了。”

顧圖南身體一僵,半響後,臉頰埋入樂景的脖頸,樂景感受到了溫熱的濕意。

他擡頭看着天鵝絨一般的天空,璀璨的星子星羅棋布宛如碎鑽點綴,這麽美,也這麽遠。

他溫柔的拍了拍顧圖南的肩膀,贊許道:“我為你驕傲,你長大了,變得勇敢堅強,也變得成熟了。”

“……太痛苦了。”顧圖南啞着嗓子,哽咽道:“活着真是太痛苦了。”

“以後你會發現,活着會更痛苦。”樂景一臉複雜,嘆息着回答:“活着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外國有個名人說過這樣一句話,這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勇敢主義,那就是認清了生活的真相後還能熱愛生活。”

“塵世艱難,總要有一些人勇敢。我們既然踏上了這條路,就只能逼着自己勇敢。”

顧圖南沉默着趴在樂景身前,身體終于停止了顫抖,“……謝謝。”

樂景笑了笑,“別忘了,我們是結拜兄弟。”

顧圖南終于擡起頭,烏雲散開,露出皎潔的月盤,借着皎潔的月光,樂景可以清晰看到顧圖南此時臉上的表情——不是剛見面時的驕傲肆意,也不是輪船上的意氣風發,他現在的臉上是歷盡千帆後的釋然平和,整個人好像被打磨成功的美玉,散發着溫潤的熒光。

經過這場事,他真正成熟了。

門,再次被人從裏面推開了,季鶴卿走了出來。他站在門前,躊躇着看着兄弟兩人抱在一起的模樣。

樂景擡眼看向他,笑道:“乾脆點,別磨磨唧唧的你還是不是男人啊?”

季鶴卿嘀咕了一聲,“你是正常男人嗎?我都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大!”

樂景挑眉,故意道:“所以,你是打算向教員舉報我,把我抓起來?”

季鶴卿大聲呸了一聲,氣憤道:“我在你眼中就這麽下作嗎?”

他上前幾步,不情不願地抱住了顧圖南,擡眼望天,“大哥,你可以多哭一會兒,我今天也是聾子和瞎子。”

顧圖南直起身,用胳膊肘狠狠搗了他一下,“哭什麽哭!男兒有淚不輕彈!”

他掙開兩人的懷抱,伸出雙臂,摟住兩個人,大笑出聲,“今後黃泉路咱哥三一起走,也不寂寞!”

樂景笑着和季鶴卿對視一眼,不意外從他眼中發現了和他一樣的決意。

有些話是不用說明白的。

只看眼神就知道了,他們現在是同路人,是珍貴的,懷抱必死信念的同志。

從今以後,前路崎岖,九死一生,失敗的陰影如影随形。

但是既然已經身處時代的漩渦,既然已經站上了命運的交叉口,他們就避無可避,退無可退,只能咬牙向前走。

就像魯迅先生說的那樣,世上本沒有路的,走的人多了,也就成了路。

……

羅德是一名英國小地主,繼承了祖上傳承下來的房子和土地,讓他得以維持了鄉紳的體面。他平時生活清閑,唯一的愛好就是看書。

周六的時候,他最好的朋友從美國回來,給他帶了一本名為《石碑自白》的書。

“老夥計,你一定要看看這本書,這本書在美國都賣脫銷了!我天不亮就去書店排隊,才終于買到了一本。你看完後記得還給我。”

羅德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,“美國佬的書……哼。”他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,問:“這本書講的是什麽?”

朋友問:“你知道前不久鬧的沸沸揚揚的美國亞伯列得謀殺案嗎?”

羅德回答:“當然知道了,兇手不是霍華德伯爵嗎,據說是誤殺,所以他前段時間被美國絞死了。”他聳了聳肩膀,調笑着給朋友一個“你懂的”的眼神,“政治哈?”

在他想來,這件事就是兩國政治傾軋,霍華德伯爵不過是皇室推出來的替死鬼罷了,真正殺了亞伯.列得的肯定是某位皇室重要人物,說不定就是國王親自下的命令。

朋友:“這本書講的就是亞伯.列得謀殺案的內幕!是由那個被霍華德想要謀殺的清國留學生親自口述,然後作者路易斯在此基礎上進行了二次藝術加工,整理成書。”

羅德這下是徹底被勾起了興趣,原本不以為然的輕蔑都不翼而飛。

亞伯.列得謀殺案足足被英國媒體斷斷續續報道了幾個月,其案情的曲折和離奇讓羅德啧啧稱奇,但是他堅持認為真相一直被隐藏了起來,現在竟然有知情人爆料,說不定就能讓他知道了真相!

他興奮的打開書開始看起來。

看着看着,他的眉毛高高揚了起來,這個小說竟然是以一塊石碑為主人公,以石碑的視角來還原整件事的真相,這種切入點很新穎啊。

羅德感到一陣陣興奮,多年閱讀培養出來的敏銳嗅覺告訴他,這是一本好書!這讓他暫時把對美國佬的偏見放在一邊,開始專心致志閱讀這本書。

然後看着看着,他就再也笑不出來了。

浸染一千多年風霜,寄托了先祖赤城報國熱情的石碑被霍華德伯爵的兒子生生砸碎,想要搶回先祖遺物的孩子們卻被關進監獄,迎來不公平的審判。

他也知道了他偉大的國家在貧窮落後的清國到底做了多少錯事,用鴉片害了多少人。

他合上書,面紅耳赤對朋友喊道:“這是污蔑,都是胡編亂造的!”

朋友深深望着他,眼中是他不懂的複雜和悲哀,他輕輕說:“這是真的,我去過清國,我也專門聯系過我在清國的朋友,他們告訴我,書裏講的故事都是真實的。”

“不管是霍華德做的事,還是政府在華夏做的事,都是真實無疑的。”

羅德覺得好像被人打了一悶棍,頭暈目眩,臉上升起一陣陣火辣辣的熱意。

他幾乎是驚慌失措的把那本書甩飛出去,目光恐懼仿佛在看着什麽吃人的惡獸。

朋友嘆了口氣,走過去撿起書,然後放在羅德身旁的桌子上,“你冷靜下來再好好看看吧。我先走了。”

朋友走後,羅德呆呆坐了很久,腦子裏亂糟糟的,一時間似乎想了很多東西又似乎什麽都沒想。

直到太陽落下,仆人進屋來詢問他晚餐的事,他才猛然從沉思中驚醒,望着書桌上紅皮書的目光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恐懼,眼中除了痛苦和絕望,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希冀。

他慢慢伸出手,顫抖着拿起書,動作僵硬遲緩宛如僵硬的老人那樣翻開書頁,眼珠飛快滾動,随着書頁的翻動,他的眼中的痛苦和絕望越發明晰,最後的希冀被烏壓壓的憤怒撕得粉碎。

當最後一頁書被合上,羅德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。

上帝啊,他引以為豪的祖國,真的在清國化身劊子手,做了那麽多不光彩不名譽不道德的事情嗎?

這種事已經超越了他的心理底線。

他可以接受兩國政治層面的鬥争,就算死一兩個人,也不算什麽,畢竟政治本來就是肮髒黑暗的。

但是,他的國家在遙遠東方的所作所為還是超乎了他最離譜的想象,這已經不能說是政治傾軋了,這是赤裸裸的屠殺,是侵略。

他們的政府操縱別國政府,吞食別國土地,欺壓奴役屠殺別國人民……如此行徑,哪裏有一點文明國家的體面?

他摯愛的國家,竟然成了強盜和屠夫。

他的幸福安康,是建立在別國人民的血淚中換來的,這讓他無法忍受。

他……該怎麽做?

……

從約翰那裏知道自己新書銷量不錯時,樂景振奮不已。

約翰激動的滿面紅光:“《石碑自白》現在已經銷售三千本了!還有《無法結婚的女人們》,現在足足銷售了五千本!哈特福德已經脫銷了!看起來馬上就可以再版了!”

樂景問:“那我可以收到多少版稅?”

約翰:“保守估計至少五千美元。”

這個巨額數字卻讓樂景皺了皺眉頭。

不夠,還遠遠不夠。

他必須掙更多錢才行!只有這樣,才能替全部同學贖身!

他要把清政府的錢還給他們。

那時候,他們就可以真正的減掉辮子,擁有自由的靈魂,不必再做卑躬屈膝的奴才,可以挺胸擡頭活在陽光下開懷大笑。

有朝一日,他們這些人,終将親自敲響大清的喪鐘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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